周临渊跟着她下车,周围的路灯黯淡,整栋小区里有只有应急灯亮着,看着阴森森的。“是啊,怕。”她真是太容易心软了。他无声感慨,嘴角却勾了起来,被她牵住了衣袖,一步步往前走。“为什么会怕黑?”停电,电梯也不运转,只能走楼梯。她不知道他到底怕到什么程度,只能胡乱找话题。“大概是因为小黑屋关得多了吧。”他的语气恢复了正常,说出的话也冷冰冰的。顾辛夷走在前面,用手机发出的光照着。周临渊想到了秦淮景调查过的资料,她的弟弟怕黑。如今面对同样怕黑的人,她果然就没法放着不管了。他垂下眼睛,看着她的背影,发现她攥着自己袖子的力道紧了许多。“如今的你很好,也很强大。”她想说的是苦难会让人变得强大。“所以不用怕。”周临渊的脚步顿住,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亲爹去世的早,亲妈抛弃,一度差点儿饿死街头,顾家视她为扫把星,被绑匪bangjia都没人去救。好不容易挣扎着长大,又遇上了一个拖油瓶,在正当朝气的年纪,就给别人又当爹又当妈,那小子何德何能。经历此番种种,她居然还有心思安慰别人。该说她善良还是愚蠢。“周先生,我本想说苦难会让人变得更强大,可我又说不出口,因为我清楚,大部分人都被苦难折磨的不成样子,变得懦弱,保守,甚至浑身充斥着奴性。”楼道里很安静,脚步声被无限放大,影子落在他们的身后,被拉得很长很长。“周先生觉得自己以前辛苦么?”“从未。”顾辛夷听到这两个字,脸上变得柔和。“我也从未觉得自己辛苦,不过周先生和我不一样,我第一次见到你时,一直以为你是身居高位的人物。你的气场很强,完全摆脱了成长留下的阴影,但我呢,虽然嘴上说着自己从未受过苦,但却清楚,我是脱了人皮,穿上囚服走出来的。”世界上最大的监狱就是人心,走不出的过去,到哪里都是囚徒。她不回顾家,不想回安阳,只是害怕罢了。“所以怕黑并不是件难堪的事,我很羡慕周先生。”说了半天,原来还是在安慰他。周临渊停下,浑身的焦躁在黑暗中散得干干净净。他垂眸笑了笑,眼底光亮逼人,如同发现了最完美的东西。她果真很有意思......一路摸黑到了顾辛夷的房门前,她拿出钥匙开了门,将他拉着去了沙发上,“你先坐,我找找家里的蜡烛。”“顾小姐。”他条件反射的握住她的手腕,反应过来后,沉默着想要收回。难不成还演戏上瘾了?没想到顾辛夷只是一愣,将自己的手机交到了他手上,“你拿着这个就不怕了。”周临渊一愣,垂下眼睛,她还真是......他的嘴角弯了起来,指尖故意在她的手腕处撩了撩,“那顾小姐可要快点儿找到蜡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