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晟南一下没反应过来:“你们出海做什么?”
陆沿下意识去看秦峥,傅晟南及时改口:“他们绑着于兰出海了?”
“是。”陆沿说:“再过半个小时,就抵达消失地点。”
海上,秦峥微垂着眼帘,黑色长睫下的视线落在玻璃下方的海面上。
等待的过程格外漫长,也格外令人心焦。
一望无际的海面犹如一只大张着嘴的沉默巨兽,不声不响地吞噬着未经谒见的访客。
越靠近消失地点,风浪就越大,肉眼可见前方渐起的海浪正缓缓朝他们奔涌。然而即便是到了,找到人且安然返回的可能性也极低。
陆沿将这句话吞进肚子里,挂断电话,给秦峥拿了瓶水。
他最怕的是秦峥不找到人就不回去。
若放在以前,陆沿从不觉得秦峥会做出这样不冷静不持重的事情,可自打遇到于兰后,一切就都变了。
于兰,你一定要撑着点。
绝望的压抑气氛,在甲板上每个人的心头凝成实质。
货船无法返航,也找不到前进的方向,大副的心理防线被一点点崩塌吞噬。
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淡水,即便他们能找到回去的道路,燃料也未必够用。
货舱里,于兰打了个喷嚏,把破羽绒服裹得更紧点。
货舱的门外忽然发出一阵嘈杂的响动。
于兰屏住呼吸,心跳加快。
如果主动交代自己身上有芯片,或许能说动船长保她,青龙帮的人再想报仇,应该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为难她。
她闭了闭眼,前提是他们当中有人不想同归于尽。
很遗憾的是,她赌错了,即便她坦诚交代了自己最后的筹码,青龙帮的人也一致决定将她扔下海,名为大副口中的祭海神。
她握着刀把劈砍,挣扎间劈中了一人的胳膊,顿时血流如织,那人立刻怒了,抓住她的手掌目眦尽裂。
“芯片?罗盘都不行了,你那芯片有什么用?”
“别理她,八成是花言巧语!先把她扔下去祭海神,海神一定会原谅我们的冒犯!”大副急切道。
于兰试图挣脱铁钳似的束缚,开始不行,她的反抗在一众青龙帮的壮汉面前就好像是负隅顽抗。
“等等!”
一个壮汉跑过去,几下扒了于兰的羽绒服,瞪兄弟一眼:“这么好的衣服,别浪费!”
海上风浪渐渐停了,甲板上充盈着咸潮的水汽,青龙帮的人没有交流,一片片的沉默和粗喘在水雾中蔓延缠绕。
于兰一路被拖行着来到甲板,既然反抗无用,不如省点力气,留着在海里还能多扑腾一会儿。
青龙帮的人不是第一次sharen,但祭海的事儿是头一遭。
从来都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能过一天算一天的人忽然将自己的性命交托给虚无的神灵,他们内心的某样东西悄然碎裂。
但眼下大副信誓旦旦,他们不信也得信,活人祭海虽然是个传说,但万一呢?
大副说了,出来时天气虽差了点,但也不至于起这么大的风浪。大副在海上生活了一辈子,头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情状。
想到青龙帮向来顺风顺水,可一摊上于兰就全乱了糟,万一真的这么灵,他们扔了这灾星,就真能走出这片海域了。
况且,他们最开始绑了于兰,就没想过让她活着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