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呼呼……
日头偏西，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些，风卷着尘土打在布店的木门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踏踏踏……
“怎么还没来？”
徐国栋背着手站在货架旁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匹靛蓝的粗布，目光却时不时的看向门口。
“明诚做事向来稳妥，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？”
嘴里小声嘀咕，眉峰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国栋你别急，明城他心思缜密，许是路上耽搁了，皇协军内眼线太多，多些谨慎总是好的。”
唐婉清低头整理账目，手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，眼神却也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。
“那位好心人行行好，给我点吃的吧！”
脚步声由远及近，一名衣衫褴褛的小乞丐端着豁口的破碗闯了进来。
只见其头发乱糟糟地粘在额头，脸上满是灰污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哪里来的臭乞丐，也太埋汰了吧。”
“离我们远点！”
顾客们捂着鼻子，反观小乞丐却直接无视了他们，径直朝着唐婉清的柜台冲去。
“老板娘，清风徐来，月上眉山。”
小乞丐把破碗往柜台上一放，仰着脖子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出了暗号。
“什么？”
唐婉清手里的算盘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柜面上，猛地抬头看向小乞丐，眼神中满是惊愕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清风徐来，月上眉山！”
“星火燎原，光照四方。”
唐婉清赶忙镇定下来，左右扫视了一眼店内，见顾客都在自顾自挑选布料，这才压低声音，一字一顿地回了暗号。
“老板娘，我好几天没吃饭了，能给我点吃的吗？”
“看你这么可怜，跟我去厨房，我给你拿点吃的。”
唐婉清连忙绕过柜台，拉着小乞丐的胳膊就走。
“老板娘你慢点儿，别那么着急，我还等着拿赏钱呢。”
唐婉清没应声，快步领进内堂，掀开门帘的那一刻，徐国栋立刻迎了上来。
“这位先生，是夏先生让我来送东西的，他说送完给我一块大洋的报仇！”
小乞丐一见有人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，挣脱唐婉清的手，从破碗底下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油纸，高高举了起来。
“是报酬，不是报仇。”
徐国栋忍不住纠正了一句，心中的石头也彻底落了地，连忙上前接过油纸，同时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大洋，塞进小乞丐手里。
“没错，这是赏你的，拿着吧。”
“哇，真的是大洋！夏先生果然没骗我！”
大洋入手冰凉，还带着沉甸甸的分量，小乞丐捏着大洋翻来覆去地看，又用牙轻轻咬了一下，确认是真的，顿时笑得露出了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。
“小兄弟，你口中的夏先生怎么没来呀？”
“这位先生，夏先生出不来，这才让我帮忙的，对了，他说送完东西还能给我个白面馒头。”
“原来如此，那谢谢小兄弟了，馒头的话，我让老板娘给你拿两个，路上吃。”
徐国栋眼底闪过一丝疑虑，但很快就便压了下去，他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，多问一句，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