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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野春梦短篇小说 第364章 (第1页)

烈日当空,正午的日轮高悬天际,宛如失控的熔炉巨兽,将亿万根银针般的光焰倾泻人间。

龟裂的田垄间蒸腾着氤氲热浪,连惯常聒噪的知了都噤了声,唯有锄头与板结土地碰撞的闷响,在凝滞的空气中荡开细微波纹。

李春林弓着脊背,深蓝布衫早己被汗水浸透,布料紧贴着嶙峋的蝴蝶骨,在机械的挥锄动作中显出近乎透明的质感。

他俯身时,后颈处新旧交叠的晒伤便暴露在毒日头下——粉白脱皮的旧痕间泛着猩红的新伤,像一幅被暴雨冲刷过的褪色地图。

“歇口气,喝口水再干。”

张秀兰攥着蓝格帕子要给他拭汗,指尖触到少年滚烫的额头时触电般缩回。

这个动作让她想起自家在县城重点中学读书的儿子,此刻应该正躺在空调房里打手游,冰箱里冰着切好的蜜瓜。

鼻腔突然泛起酸涩,她别过头去数田边零星的野雏菊。

春林却浑不在意地咧嘴笑开,汗珠顺着尖俏的下颌滑落,在干涸的泥地上洇出深色斑点:“您看这垄沟多首溜!

等秋收……”尾音突然卡在喉间。

远处土坡惊起几只灰斑鸠,扑棱棱的振翅声里裹挟着支离破碎的呼喊。

张大勇挥舞的信封在烈日下白得刺目。

春林恍惚想起昨夜那个荒诞的梦——父亲穿着沾满煤灰的工装,蹲在塌方的矿洞口冲他笑,身后是望不到头的录取通知书,雪片般在幽暗的巷道里纷飞。

此刻他的双腿仿佛扎进了滚烫的泥浆,眼睁睁看着大伯深一脚浅一脚奔来,扬起的尘土裹挟着晒蔫的苦艾草气息。

“省城……重点大学……”张大勇喘得不成句,信封边角在汗湿的掌心里蜷曲发皱。

春林注意到大伯左手残缺的小指,那道月牙形的疤痕在烈日下泛着惨白的光。

去年深秋的某个寒夜,母亲举着柴刀追砍大伯的画面突然浮现在眼前:月光把院墙照得惨白,母亲攥着刀柄的手抖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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