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站入口的电子屏显示21:47,闸机全部停摆。
消毒水的气味里混着铁锈味,像是有人在这里打翻了一整盒生锈的回形针。
女厕所第三隔间的门板上,有人用口红画了个莫比乌斯环,符号边缘凝结的血珠还未干涸——那形状与我手腕胎记的荧光纹路完全重合。
推开门的瞬间,我听到了双重雨声。
现实中的暴雨砸在瓷砖上噼啪作响,另一种雨声却像从深井底部传来,带着潮湿的回音。
布满裂痕的镜面中,我的倒影延迟了0.3秒才抬起手。
地砖缝隙突然涌出银色丝线,它们像拥有意识的蛇群缠住我的脚踝,皮肤接触处传来冰锥刺入骨髓般的寒意。
坠落的过程像是被扔进碎纸机的照片。
无数记忆碎片在眼前飞掠:八岁生日那天,父亲摔碎存钱罐时飞溅的陶瓷碎片扎进我掌心;十六岁在旧货市场,我从一堆假首饰里挖出母亲丢失的婚戒,戒圈内侧刻着“1997.5.20”;三年前那个暴雨夜,手机通讯录里“苏媛”的名字在指尖停留了三小时,最终被雨水泡得发胀。
失重感持续了六分五十秒——正好是《加州旅馆》的完整版时长。
后背撞上木质地板时,霉味和旧书页的气息灌入鼻腔。
菱形地砖的花纹与我童年老宅一模一样,就连缺了角的第三块地砖都分毫不差。
十七只纸鹤悬在吊扇叶片间,每只翅膀上都用钢笔写着日期——正是我每年搬家时必定重折的数目。
“比预计晚了三年啊,林深。”
男人的声音带着砂纸打磨金属的质感。
他穿着深灰高领毛衣,袖口沾着星巴克logo褪色后的残影,像是有人用橡皮擦去了半个世界。
墙上的电子钟显示:2022年10月17日。
这个日期让我胃部抽搐——三年前的今天,我本该去民政局阻止父母离婚。
黄铜手